湾里人的博客 相信未来

这位做老师的被村民推举为建庙主持人

        这一组照片摄于山西省吕梁市石楼县毛泽东路居地处。
        1936年2月，毛泽东率军东渡黄河，来到石楼县开始了为期七十五天的东征。渡河前后，毛泽东完成了著名词作《沁园春·雪》，在石楼县西卫村开会时公之于众。
        石楼县是红军东征第一站。1995年，红军东征纪念馆在石楼县落成，当时的国家最高领导人题写馆名，并为纪念碑题词。
        这几年，地方当政者选择了留村、西卫、张家塔三处毛泽东路居地,整修了毛泽东住过的窑洞，陈列了一些物品与资料，努力复原当初的样子，作为开发红色旅游景点的重头戏。
        石楼县有奇特的“天下黄河第一湾”，又是“红军东征第一站”。每有官方渠道的重要人物光临，当地官员便陪同着去看黄河第一湾，去看毛泽东路居地。领略了自然的奇特风光，感受了巨人的不凡业绩，宣传了石楼的山水文化，展示了官员的施政成绩，一举多得，不亦乐乎。
        除过官方渠道的重要人物，也有许多民间人士自己到来。仅在去年我陪过的就不下几十批，有教授、有书法家、有画家、有摄影家，更多的是普通群众。
        我发现有许多客人（官员不多）在游览毛泽东路居地时，对旁边破烂窑洞中的贫困农民表现出了极大的或者说是更大的关注,震惊、叹息、同情、感伤，有好几位还流了眼泪，有三、四位拿出钱递到了农民手中。有一位做大学领导的教授先生对我讲，1960年代，周恩来到了延安，看到延安百姓的生活惨景，泪盈眼眶，哽咽不能成语。终于讲出一句“我们对不起延安人民。”这位先生仰天长叹“毛公有灵当如何！”
        毛泽东东征已过去七十三年，毛泽东宣告：“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也已经六十年了，可我们的“衣食父母”还有人住在与毛泽东当年住过的屋子同龄的破败不堪的窑洞中，他们生活的境遇和场景用一句“惨不忍睹”来形容绝不过份。
        我无意否定我们的巨大成就，我无意责怪任何人。我只是说，我们每一个人到此，都应该产生一种沉重感与愧疚感，责任感与使命感。正如中山先生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如若你对此视而不见，甚至于不屑一顾，心如死水一般平静，无论你地位有多么显赫，衣着有多么体面，面颜有多么光鲜，举止有多么得体，感觉有多么良好，恕我不恭，你都丧失了作为一个人的第一要义。
        两千三百多年前，屈原说“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青年毛泽东说：“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中年毛泽东说：“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老年毛泽东说：“业未就，身躯倦，鬓已秋，你我之辈，忍将夙愿，付与东流？”
        毛泽东的“夙愿”是什么？
        毛泽东路居地旁边的贫民窟让谁脸红？

             (作者按语:我写这篇文章的目的，是为了陈述一种现象，表达一种愿望。在社会转型时期，由于政治体制有缺陷，监督体系不完善，有的人做事龌龌腌脏，说话冠冕堂皇，生活神采飞扬，道德与正义，制度与法律都处于一种极其尴尬极其难堪的境地，不仅对坏人无可奈何，甚至成了他们为非作歹的工具，民意就这样被强奸了，你却还得痛并快乐着．这种现象不能说是普遍存在，但也绝非个别。民主改革是一道绕不过的坎，我们已到了坎的边缘。改革势在必行，倒退没有出路，改革的力度要加大，改革的速度要加快，改革的程度要加深。要尽快结束在走出专制与走进法治之间的混乱期，我们必须立足高远，坚定信心，为民主而呐喊，为法治而努力。)

       大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生活着一群小动物，现任村长是老鼠。

    去年换届选村长，原来的兔子村长已经到龄，谁来担任新村长呢？呼声最高的是猫，关系最硬的是老鼠。

    那天下午，来自大山深处的老虎组织全体村员开会。老虎先是代表大山最高委员会对兔子村长多年来锐意创新、恪尽职守，为小村庄做出的突出贡献表示充分的肯定，并殷切期望，充分相信兔子能够正确对待职位的变化，支持下任村长的工作。在老虎提议下，小动物们用热烈的掌声向兔子村长表达了崇高的敬意。接着老虎宣布，经过组织上的认真考察，并广泛听取了村员的意见，决定提名老鼠为下届村长候选对象。老虎说：希望大家维护大局，服从大局，理解组织提名的重大意义，珍惜我们山头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最后，老虎把右前爪一挥，有力地说：让我们上下同心，密切配合，实现组织意图与村员意愿的高度统一，为构建和谐村庄、和谐山头而努力奋斗。

　　对于提名老鼠为村长候选对象，绝大多数小动物心存不满，但大家一看老虎的神态，便知此事已不可更改，明哲保身，谁当选又能怎么样？宁肯不敬神，岂敢不敬鬼，惹烦了老鼠有你好受的，于是大家便都不言语了，有的还故意面露喜色，似乎在说：正合我意。唯有猫觉得太冤枉，论能力，论品性，论贡献，自己哪一点不如老鼠呀。

　　猫想，社会发展了，时代进步了，人家女人生孩子都可以不要丈夫了，你老鼠早就不怕猫了，你在我面前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目中无猫，神气凌猫，这我都能认可，都能理解，我睁只眼闭只眼，倒也落得轻闲。但现在，你竟然要做村长，要骑在我的头上，要指挥我，是可忍，孰不可忍。然而，不忍又能如何？直接吃掉老鼠吧，显然不行，老鼠曾多次扬言，它的生命是法律赋予的，违法犯罪的事猫不敢做。             

　　猫想起有一次老虎来村上检查，威风凛凛，慷慨激昂，仰天长啸，壮怀激烈，针对部分村员的集体上访行为，发表了长篇讲话。说现在是法治时代，聚众闹事，扰乱秩序，破坏稳定，将追究刑事责任。老虎要求村员们按法律办事，按程序办事，通过正当渠道反映问题，谋求解决。猫心里明白，这正当渠道简直就是万里长征，耗不死你才怪。老虎想私下联络村员不投老鼠的票，又恐被扣上破坏选举的帽子。

　　无奈之下，还是决定去找老虎反映。于是猫在散会后找到老虎下榻处，老虎似乎早就料到猫的到来，一进门便与猫热情相拥，娇小的猫何曾享受过老虎的如此爱抚，受宠若惊，一瞬间眼睛竟有些潮湿。猫忽然想开了，老鼠微不足道，可如今站在老鼠背后的是老虎呀，自古及今，可曾有猫斗过老虎的例子，没有，绝对没有，还不如顺水推舟，投虎所好，今后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好事，最起码可消灾免祸呀。有了如此心理，接下来老虎恩威并重的一番话猫听着便不大刺耳，甚至有点顺耳了。

　　老虎说：猫同志呀，我知道你与老鼠历史上有矛盾，而且可以上溯到你们的先辈，甚至可以上溯到先辈的先辈，但是现在是文明社会，我们要学会宽容，尤其要学会宽容那些反对过自己的同志。据专家考证和史书记载，其实在几十万年的猫鼠战争中，你们猫族一直都是胜者，把人家老鼠活生生地吃了多少呀！何期残忍，多么野蛮。现在人家老鼠都不计较，你就更应该摆正位置，端正态度。组织上决定老鼠为村长候选对象，是有科学依据的。现在时代发展日新月异，突飞猛进，要求我们转变观念，解放思想，老鼠头脑聪明，思维活泼，适应能力很强，长期在阴暗中工作，有难得的吃苦精神，这些优点你猫有吗？最起码是比不上老鼠的。组织上认为，让老鼠任村长，更有利于你们村对外开放，吸引外资，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这个选举意义重大，成败与否，你猫要负全部责任，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考验。去年就有动物举报你贪玩踩坏了花池中的菊花，要追究你破坏环境罪，我把举报信压下了，我觉着你忠诚老实，还是一个好同志。这次，我已与老鼠打过招呼，让他在当选村长后，任用你为会计，你看如何？

　　猫听得是晕晕糊糊，恍恍惚惚，迷迷瞪瞪，却又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亮亮堂堂，心里面仍然有许多的不服气，许多的不得志，却也有了许多的满意，许多的欢喜。以至于与老虎告别时，所讲的话已酷似宣誓了。猫说，请您放心，请组织放心，我猫一定不计前嫌，不负重望，讲政治，讲大局，做好其它动物的工作，疏通情绪，化解矛盾，消除隐患，凝聚人心，保证这次选举的顺利进行，保证老鼠同志的顺利当选。

　　正式选举那天，虽然天公不很作美，有点阴沉，但小村庄焕然一新。花花绿绿的标语贴在了各个显眼处，号召小动物们依法行使自己神圣的民主权利。主席台布置得庄严而热烈，红红的投票箱放在主席台前十分引人注目。老鼠已在前两天晚上挨门逐户转了一圈，每户给了一条香烟、二斤精肉，名为看望，实为拜票。现在，老鼠见谁都是一付笑脸。

　　选举由老虎亲自主持，它先概括讲了选举的重大意义，号召小动物们大胆行使权利，真正选出自己心目中的好村长。接着，老虎主持，以举手表决的方式通过了由即将卸任的兔子负责监票，由麻雀负责唱票，由喜鹊负责计票。兔子把投票箱打开举起，转了一圈，让台上台下的动物们都看清投票箱中空空荡荡，并无预设机关，然后上了锁，加了封条。在发选票前，老虎说，为了提高办事效率，减轻大家负担，这次选举对填票办法进行了改革，以往选举同意画“○”，不同意画“×”，有的人不带笔，有的画错了地方，今天选举，同意的就啥也不用画了，不同意的画个“×”。此话一出，所有参加选举的小动物先是一愣，接着就由衷地笑起来，这笑中含着无奈，也含着佩服：真是高招呀！这样一来，谁动笔谁就是不同意。

　　选票发出后，只有两位动了笔，一位是老鼠，它在选票上填写了“蚊子”，一位是猫，它在选票上填写了“蚂蚁”。这是老虎的主意，它说，总得有不同的声音呀，否则，还叫什么民主。再说总不能自己选自己吧。选举结果，应到选举者196，实到选举者196，发出选票196张，收回选票196张，老鼠得194票，蚊子、蚂蚁各得一票。老虎宣布：老鼠同志当选村长。老虎还说，这是一次民主的选举，团结的选举，成功的选举。老鼠与兔子上台长时间握爪，并一起面向台下微笑，一位表示问候，一个表示祝贺，于是新旧交接圆满成功。

　　老鼠发表了就职讲话。老鼠说它从没有想过要当村长，更没有想到能当村长。说它决心不负组织信任，不负村员重托，要围绕一个中心，抓好两大产业，扭住三个环节，办成四件实事，谋求五个突破，理顺六个关系，实现七大目标，把小村庄建设成大山里的明星村庄。

　　时光如梭，年关将近。村长老鼠来到会计猫家中，让猫准备些礼品，与它一起到大山深处看望老虎。那天，老虎正在办公室与秘书熊猫小姐亲切嘻笑，看见老鼠与猫一起到来，十分高兴，亲自安排大山最高委员会办公室熊主任到宾馆订了一桌最丰盛的酒宴。酒过三巡，老虎左拍着猫，右抚着鼠，说了一段精彩的话语。老鼠与猫听的是诚惶诚恐，五体投地，热泪盈眶，激动不已，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老虎说：几十万年的猫鼠大战能在你们这一代结束，实在是可喜可贺，结束过去吧，开辟未来吧，和气相处吧，和睦相处吧，和平相处吧，和谐相处吧。老虎对老鼠说：我叫老虎，你叫老鼠，我们的职位高低不同，身体大小不同，但我们都姓老，都是老氏家族的后代，一个“老”字割不断，血浓于水呀。老虎又对猫说：你表面看不姓老，但这肯定是因为古代战争频发，饥荒不断，离井背乡，流离失所，与大家族断了线。有一句成语流传很广也很久，叫“照猫画虎”，为什么照猫能画虎？咱们长得像嘛。这充分表明，咱们本来也是一家。我与老鼠是一家，你与我是一家，那么按照数学上的等量代换定律，如果第一量等于第二量，第二量等于第三量，那么第一量也必然等于第三量，你与老鼠也便是一家了，从此你就叫老猫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只要我们精诚团结，就没有迈不过的坎。熊主任，把长颈鹿摄影师叫来，给我们三个合个影吧。

　　于是，咔嚓，大山里乃至地球上乃至宇宙间第一张《老鼠老猫老虎聚会留影》诞生了。

　　近一段时日，有几位在去年岁末村级选举中当选的村委主任找到我，诉述他们当选后的苦衷。具体细节各有不同，但基本情节大体一致，都是通过法定的程序被村民选为主任后，原来的主任（大都是原来兼任村主任的党支部书记）并不弃权，公章不给，账务不移，而且把他们有意排除在决策圈外。他们与之力争，没有效果。他们去找乡镇领导，乡镇领导只答应不解决，明显是在应付推诿。而那些推选他们的村民有的也来指责他们，说他们能力不够，办不成事。

    面对这样的尴尬处境，他们很无奈，也很恼火。要想个办法，找个地方来破解他们所面临的尴尬处境。他们的诉述引发了我对村民自治、村官直选、基层民主等话题的又一番思考。

    一是必须看到光明的一面，坚定信心。过去的中国，我们每个人的妻子是谁，丈夫是谁，都是由长辈，也就是家庭领导指定和任命的，我们自己是没有选择权的。现在的中国，竟然可以直选村官了，这是多么大的变化，是多么了不起的进步，这在中国历史上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好事。无论有多么曲折，有多么艰难，我们终于走出了这一步。由任命配偶到民选村官，中国的进步足以让我们为之欢呼和欣喜。无论如何，这些民选村主任已经走马上任了。原先兼任着村主任的党支部书记也好，乡镇党委、政府的领导也好，都不能忽视，也不敢忽视这既成的事实。给点脸色，制造点障碍似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为所欲为，独断专行终究是不大顺畅了，终究是要考虑一下这个民选村主任的存在以及他背后的民意基础的。

    二是必须看到艰难的一面，磨炼韧性。村民自治，村官直选为百姓争取权利提供了一条合法的渠道，用华东师范大学中国农村问题研究中心教授徐勇的话说，就是“把原来的体制性的大门撞开了一道缝。”你虽然当选了村委主任，但你的当选冲击了长期以来形成的权力高度集中的体制，冲击了这个体制中官员的利益和心态。你要和这个体制和这些官员抗衡，很明显你的力量是十分脆弱的。相信民选村官陷入尴尬处境不是个别现象，有着相当的普遍性。石楼县有，别的县也有；山西省有，别的省也有。这是中国民主建设中绕不过去的一段路程。面对这种局面，我们需要的是韧性，正视现实，不懈努力，相信未来，相信时间会解决问题。

    三是必须采取适当的措施，破解难题。从当选的村主任来讲，既不能灰心丧气，又不能铤而走险，要充分利用自己的合法身份，利用自己的民意基础，尽最大努力与村党支部，与乡镇及县上领导寻求交集，寻求利益的统一点。要尽快完成角色的转换，学会站在村主任的角度和层面上来考虑问题。竞选与当政毕竟不是一个概念。倘若经过正面努力，尴尬的处境仍然难以摆脱，就必须理直气壮，坚持不懈地通过采取行政和法律渠道来解决问题。要学会通过正当的手段，给有的官员形成压力，不要有自责和退却的心理，这既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更是在为社会的进步作出贡献。从县、乡党政部门与领导来讲，要认识到时代发展了，民众的政治热情和维权意识被逐步唤起，这是趋势，谁也阻挡不了，谁也改变不了，适应和疏导才是明智之举。必须按法律办事，按原则办事，按程序办事，必须通过协调，甚至是采取行政措施来理顺村级班子及成员之间的关系。要对民选村官进行素质培训。要努力创造一种良性的政治生态，把公民参与政治，维护权益的活动纳入体制之内，这个过程也许非常漫长，但我们必须这样往前走。

    无论有多少人反对，无论有多少人担心，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国情，无论采取什么样的形式，无论遭遇多少的坎坷，无论会引发多少争论，无论会带来多少的麻烦，无论能作出多少种解释,无论能找出多少种辩词,想一想一百年前的世界和中国是什么样，看一看今天的世界和中国是什么样，我们就不能不说:民主终究是要到来的。